1.5 带电作业

时间:       发布:      点击次数:

不当线路工十二年了,有些工作当时怎么干的,现在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比如带电作业,我本来参与的就少,如果不趁现在想起时用文字记录下来,就凭我这脑子,恐怕到不了退休年龄就忘得干干净净。


输电线路带电作业我只干过35千伏、110千伏及330千伏三个电压等级的。35千伏线路带电作业不外乎带电检测绝缘子。110千伏线路带电作业项目就比较多,如:带电检测绝缘子、带电水冲洗绝缘子、带电更换绝缘子、带电更换金具以及带电更换横担等。330千伏线路带电作业在110千伏的基础上,还有沿耐张瓷瓶串进入强电场进行等电位作业、沿挂在导线上的软梯进入强电场在导线上作业等。


输电线路的带电作业如果做好安全措施及防护措施,安全性要比停电作业还高些。主要原因是线路有电,大家注意力从开始到结束都高度集中,很少麻痹大意。


我从光着屁股用尿水和泥捏泥人的时候就是个马大哈,常常不小心会把自己糊的满头满脸是泥,或者把泥巴糊到伙伴的衣服上,到参加工作了还是个马大哈,就是现在当编辑,仍然没有改掉这个毛病。


尽管我一直在不懈努力改变,但在人生路上,这种痕迹一直无法抹除,这种阴影一直困扰着我。为此,我挨过不少批评、受过不少惩罚、吃过不少亏,甚至受过不少损失。庆幸的是干线路带电作业,我的马虎都是有惊无险,没留下什么遗憾。


第一次带电作业是我刚参加工作的第一个月。一次我跟师傅带电检测35千伏瓷瓶。我在杆上操作,他在下面监护。检测瓷瓶从导线侧第一片开始,到横担侧最后一片结束。35千伏遇到有一片瓷瓶不绝缘时,就应该立即停止检测,否则会引起短路。有一串瓷瓶我检测了两片都没有听到检测器的放电声,心想可能是检测器有问题,于是把检测器上的螺丝拧了拧,转了转脚扣,身体向导线侧靠近了点,重新开始检测。当检测器搭到第二片瓷瓶上时,我突然感到靠在电杆上的膝盖有点针刺感,同时全身有了麻电感。


就在此时,师傅在下面急喊:停、停、停,你个超嫖客不要命了!(超嫖客:固原方言,听着是脏话,其实意思并不是很贬,有些场合属于中性,有些场合是一种善意的责怪,可以理解为傻蛋或者二百五。) 


这一喊太及时了。我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我伸出去的手已经接近不安全距离了。35千伏操作杆的安全距离为1.0米,而此时我伸在前面握操作的手离导线已经接近1.0米。如果他不喊这一声,我可能还会忍着麻电感再去检测第三片瓷瓶……


这事现在想来都有些后怕。


当线路工我干别的活都不怎么行,只有爆压接地线时当炮手麻利,带电作业更换瓷瓶时当第二电工麻利。因此,班里出去干带电作业的活儿,我经常当第二电工。


有一次带电更换110千伏线路瓷瓶,我当第二电工。那天速度很快,不到下午4点我们就干完活。8月份的天,连续辛苦了几天,每天都头顶烈日,汗流浃背的,那天提前完工,大家回去聚在小摊前啃着五香羊羔头,喝着啤酒。正当大家吃的开心,吆五喝六划拳划得起劲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换完最后那串瓷瓶,我没有把瓷瓶销子补上。我大呼一声:坏事了!


当大家得知坏事了的意思后,都拉下了脸。羊头不啃了、羊肉串不吃了,端在手里的酒杯也放下了…… 


那晚我彻夜失眠。我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有没有刮风。要是刮大风,瓷瓶串肯定会被刮脱落,导线落地……


天刚蒙蒙亮,我们那一组四个人叫上司机,匆匆忙忙赶往80公里外的现场去补一个销子。


一路上,大家不停地责怪我,说要不是这事,今天可以睡懒觉,下午再去上班。


后来主任知道了这事,狠狠骂了我一顿,还差点扣了我的差费。


以后这种粗心大意的事情还发生过几次,如在330千伏导线上骑飞车处理间隔棒时,没有把飞车的滑轮槽放在导线上就开始骑车,差点连飞车带人掉下导线;坐在导线上处理滑跑防振锤时,系安全带没有缠绕到导线上,而是空扣在安全带另一侧的环里……每一件事情,都足以造成严重后果。


2003年秋天,我担任工作负责人,跟董海军、郭元东、虎东四人去带电更换110千伏线路自爆瓷瓶。由于那条线路的耐张瓷瓶串前面连板比较大,与别的线路不太一样,所用的卡具我们叫做大刀卡。大刀卡比一般的卡具都难操作。大刀卡难操作,尽管我们特别谨慎,但还是出了问题。那天我当第一电工,当我把卡具安装好,用力收紧丝杠,第二电工用操作杆上的取销钳抽出瓷瓶销子,我刚脱离了瓷瓶串,猛然听到的一声响。声音不大,但很吓人。


我站起来往横担的边缘侧挪了挪,重新系好安全带,仔细查看大刀卡。只见大刀卡前端的弯勾与瓷瓶串前端的连板没有卡牢,丝杠收紧后,大刀卡弯勾从连板的槽孔里跳出了一半。


这种情况特别危险,卡具斜方向受力,随时都有折断的可能。看着卡具,我吓得全身发抖,接着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我赶忙抱住电杆。


镇定下来,我和第二电工郭元东再查看了一下,试着恢复安装脱离的瓷瓶串。如果瓷瓶串能恢复回去,那么即便卡具还橇着劲,也不会造成导线落地事故。可是由于瓷瓶串脱离后,我又把丝杠收紧了几圈,此时瓷瓶串已经比卡具长很多,折不弯曲,根本无法恢复。


丝杠斜着受力,紧不得,又松不得。眼前的故障,以我们几人的能力和现有的工具,已经无法排除,我们只好向工区汇报。主任要求我们停止一切操作,他向调度申请顺延了线路自动重合闸时间后,马上带人赶来。由于过度紧张,此时我口干舌燥,嘴里已经没有一点津液,说话有些吐字不真,全身都在发抖。


如果卡具断裂,导线落地,本杆及前后相邻电杆会因为一侧张力突然松弛而折断。倒杆断线是大事故,但如果人还在杆子上,杆子倒了那事故更大。我先坐在横担上喘息,让郭元东赶快下杆。


老天爷这时候也开始戏弄我们。就在我刚从电杆上回到地面时,天空忽然炸起几声闷雷,接着乌云密布,倾盆大雨即将来临。卡具潮湿后就不再绝缘,会变成导线与横担之间的导体,跳闸事故已经在酝酿中。


我们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乱转,一边不停向远处路上眺望,希望救兵快来;一边瞪大了眼睛盯着天上乌云,希望云散天晴。


王学军和张文勇是工区公认的技术能手,主任张志荣的专业水平更不在话下。他们冒着巨大的危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增加了安全保护措施,以他们的才智和技术,小心翼翼地把大刀卡泄了劲,恢复了瓷瓶串与横担的连接……


抬头望着他们作业,我一直捏着一把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听到杆子上人喊了一声:好了!


我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就在我们的车子刚开到公路上时,雨渐渐下了起来。


那是我当线路工最惊心动魄的一次失误,虽然还是有惊无险,但差点吓破了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当过第一电路工。 


投稿邮箱: sztg@indanews.com
本网声明:此资讯系转载自全国电力党建网合作媒体或互联网其它网站,全国电力党建网登载此文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并不意味着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文章内容仅供参考。
华北电力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中央企业媒体联盟       全国党建网站联盟       违法信息举报       编辑部电话:010-66197491

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邮箱:jb@indanews.com  本网站律师顾问:北京乾理律师事务所 张丽艳(律师)

京ICP备15013226号-2    京公网安备 11010202007311号   Copyright© 2016-2017 电力党建网powerdj.org.cn版权所有 转载请注明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