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池养:政事明练 爱民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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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池养(1788—1859),莆田市荔城区人,进士出身。他辗转历任多处州县长官,为官十年,尽心为民,嘉誉连连;后退居故土,热心于公益事业,四十年治水不倦,深受后世推崇。就官阶而言,陈池养在莆田历代灿若繁星的为官队伍中只是平凡的一位,而以他对民生的关念之惓切、之持久,则赫然瞩目。  

办事明练,体察民瘼

陈池养的从政才干,几乎是一踏上仕途就崭露头角。

清嘉庆九年(1804),十七岁的陈池养乡试中举,五年后荣登进士榜,时年二十二岁。翌年,他到京都领取官凭,赴直隶侯补。

初补无极县(今属河北)。知县孙宬褒,怀疑高六毒杀韩贵兴命案审讯缺乏证据。受按察司委派,陈池养前往武清研判。一番缜密审讯,他认定此案并非投毒所致,明察秋毫的断案能力给上司留下良好印象,回省后,陈池养便补隆平县(今属河北)知县,一个箭步正式踏上仕途。但现实却又开了个冷色玩笑,因状主对此案结论不服,再告京状。朝廷遣大臣核验,结论仍是无毒。而刑部复审时,竟罗织罪名,裁定为投毒案,诬指知县孙宬褒贪赃,陈池养亦受牵连,被革职。不久,嘉庆帝下旨重审,最终断定高六毒案有冤,陈池养又官复原职。这起断案风波虽跌宕起伏,结果反而再次证明了陈池养精准的断案能力。

就在陈池养上任第二年,开州(今河南濮阳)、东明(今属山东)、长垣(今属河南)等地发生严重旱灾,粮田失收,他受命前往天津运粮救急。从天津到旱灾三县运粮只能走水路,因干旱多时河道日渐干涸,载满粮食的船只时常搁浅。陈池养受命前往酌办,提议雇百姓深挖浅滩,多用小船转运,以减轻载重,相接而行,大船则空船行驶。终于完成了几乎不可完成的重任,道府长官称之能干。其时,驻防开州的正定兵,因岁末要求借支俸赏过年被拒,聚众大哗,陈池养领命前往斡旋,左右奔走,循循善诱,避免了一场兵变,受到全营兵士的敬重。

明练、精干、高效,短短几年,陈池养出众的为政素养便接连得以展露。其实,让人称道的还是他执政为民的拳拳赤心。在东明县办赈时,他发现开州、东明、长垣三县,民间因灾荒卖田,富人乘机贱价收买,以致本地贫农几无立锥之地,便向上级提议允许照原价赎回,以近三年卖田为限。直隶总督传见夸赞,将陈池养的报告转发直隶顺德、广平、大名三府,及与山东、河南连界地区照此办赈,并予以奖励。

不久,陈池养调任平乡(今属河北)知县。此时的平乡,也是个荒歉连年之县,时灾情刚过,百姓依旧困蹇,而朝廷却下令征新旧钱粮,实在无异竭泽而渔。池养禀报上司:“东平屡遭歉岁,初遇丰年。妻子流离,未能完聚;寒冬凛洌,衣服艰辛。”请求征新缓旧,终于得到朝廷采纳。期间,陈池养一改高高在上的衙门作风,亲民简政,造访农舍,躬身垄亩,风尘仆仆,竭力排解民生困难。短短数年,该县农事蒸蒸日上,一派繁荣。

嘉庆二十一年,那天正是初春的一个早晨,一辆马车从平乡县的城门缓缓驰出,跟在后面的是一大批民众。这一天,陈池养又转任武邑(今属河北)知县;这一天,平乡的百姓空城而出,前来相送,无数双高高举起的手都依依挥动……这一切,定格成这个料峭初春中最为温情的一个场景。有史料这样记载:“士民胥役,空城出送”。

在武邑,陈池养受命协调处理先前调用武邑车辆运送河南滑县军需的纠纷官司,再三劝谕捐廉弥补,得以妥善解决。为备荒,他劝当地百姓创办义仓,因为民口碑颇佳,大家纷纷响应。当时,元氏县(今属河北)县官,因赈灾不力被撤职,姚布政使调陈池养代任,筹办赈灾。他深知赈灾失策,原来保甲按门牌进行各种摊派,贫户为逃避摊派,人口寄在富户门牌之中,而县府又按门牌赈济,以至钱物全被富户侵吞,百姓哗然。陈池养夺富户,补贫户;富户虽无赈济,但免除杂派,到麦收时,贫农、富农齐声称颂。陈池养又设粥棚二处,凡鳏寡及贫者,给予一日粥、四日米。因此,元氏县虽遭天灾,却无人祸,呈现“道无饿殍,盗贼屏迹”的安定和谐局面。陈池养代任六个月,赔钱三千。

数千年封建历史,在朝官吏虽多如牛毛,却无非分两种:为己着想与为民请命。前者自矜功伐,奋其私智,一路夤缘攀附;后者宵衣旰食,坦荡磊落,心系百姓冷暖。回眸陈池养的仕途历程,心中只有黎民,竭力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成为他从不懈怠的从政自觉。正有此等宗旨,他才能甘冒官场风险,革除弊政,开仓放粮,每一分钱都用在水深火热的民众身上,为官多年反而常把微薄的薪水也搭了进去。  

倾力治水 珍重农桑

道光元年(1821),因服父丧,陈池养从河间县令卸任。在短暂的为官历程中,陈池养目睹了太多民不聊生的悲凉景象。他深知,造成这般哀鸿遍野的社会状况,原因固然多样,而水利荒废是致使黎民旱灾涝苦的直接根源。

莆田地处东南沿海,整体地势呈西北向东南递减之态。如今的莆田南北洋远古时期原是一片汪洋,后历经漫长的陆地抬升与泥沙冲击,黄石、华亭遂成一方平野。只是,莆田毕竟紧临大海,暴雨季节四处滂沱洪水流注,干旱时溪水径自入海平原一带田地干涸。台风季节来临,更是海水汹涌而至,时刻危及百姓安全。明代莆田人余飓曾有这样的描述:“方春夏交,霪涝奔腾,则四郊皆泽国也;若遇秋风涛翻,则望洋潘溢,四郊又斥卤也。”更具体的史料还有:1965年,“飓风大作,东角堤坏,海水淹人,晚禾绝收”;1790年,“海漫堤溃,禾薯尽没,岁饥。”……历代官员及民间虽多有治水之举,但水患仍无法得到根治。

重农为立国之本,治水为兴农之根。这是基于这种关念民生的纯正本心,辞职归乡的陈池养耿耿不寐,在家近四十年间,他栉风沐雨,四处奔劳,为故乡的水利事业倾注了无限心血。

道光二年,陈池养主持修太平陂石圳;三年,修南安陂,建渔沧溪兴文桥;四年,筑航头堤;五年,修木兰陂,开南洋上、中、下三段沟渠。修洋城、林墩、东山三座斗门;七年,在宝胜溪筑三道拦水堰。同年,筑东角、遮浪镇海堤,明年堤城;九年,填洋城门斗矶,设南洋涵 ,开木兰陂分流大沟、延寿陂经流大沟,环城濠沟和涵江沟;十二年,增筑延寿石堤;十三年,抢筑新浦海涵和下江头、余埭、西利、桥兜堤;十九年,连续三年挖宝胜溪三堰沙石,加固涵底、石堤,防止冲决;二十二年,整修东角土堤,堵寒漏孔,填充堤外石矶,以杀潮势,自此对东角堤开始实行岁修。截沙洋尾斗门。相继于二十三年、二十四年,造通水石涵、筑沿沟石堤,二十六年冬,集资石造海涵;二十五年,集修企溪斗门;二十六年秋,修固木兰陂十二门石,廻澜桥尖和万金斗门;开挖宝胜溪冲壅沙石,筑临沟短堤;修固东角、遮浪附石土堤。二十七年元旦,督修水扞堤,察知过水涵吃重;加固东角第三洋石涵;改慈圣门木涵为石涵;砌遮浪赡斋埭石涵;修固无尾沟石堤。砌延寿桥下直堤与横堤……

始建于唐中和年间的东角、遮浪镇海堤,可谓莆田的生命长堤。明洪武十二年,江夏侯周德兴拆堤筑平海卫城和莆禧所城,绵绵长堤只剩一道土墩,尔后屡修屡坏。明太祖洪武三十年,因镇海堤溃决,海水淹至壶公山下。清道光七年,镇海堤再次溃堤八百丈,兴化平原顿时滔滔。面对洪水肆虐,陈池养进见闽浙总督孙尔准,请缨修筑镇海堤。此时正值隆冬季节,朔风凛冽,海浪激荡,施工艰巨。但他指挥若定,从福清大武山等地海运石条,仿照浙江海塘办法,松椿为桩,堤垒石11层,以蜃(大蛤)灰和红土为浆粘合,建石堤1114丈,堆乱石11万多块,于翌年四月完工。堤成之后,总督孙尔准亲临东角,循堤巡视,连加称赞并为堤命名“镇海”,手书勒石。

春去秋来,寒暑易节。迩来陈池养在故乡完成近五十个水利工程。为兴修家乡的农事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因工程苦累,他两度患上胃病,道光十二年九月,又大病一场,以至食量大减,愈加孱弱的躯体犹如水边的瑟瑟芦苇。而他依然扶病主持各地水务,开南洋沟、筑镇海堤后,又开北洋沟,乡亲们都纷纷相劝,他淡然一笑,以“憨人”(傻子)自诩。

秀才宋增矩为陈池养治水的感人事迹油然而生敬意,写下一诗:“想见东山养晦翁,躬劳临海视程工。指挥局定棋枰外,谈笑春生杖履中。公德在民宜可社,声名并世孰如公。

试看一塔波间出,长共高堤映碧空。”

如果说,陈池养不疲的治水热心是因为对民生的一份赤诚爱心,那么他能有不凡治水才干,则是缘于对史料的不断吸纳,对实践的深刻总结。无数个白天,他亲临工程现场指挥督办,几多个深夜他埋首灯下梳理得失,撰写应策。到了晚年,陈池养还不顾年迈之驱,跋山涉水,躬身实地,考察纠偏,写下了焕焕一部《莆田水利志》。全书共四卷,约计十六万字,全书分为图说、水道、陂塘、堤防、祠祀、章奏、公牍、传记等八个目。书中文字简约,记录翔实,内容丰富。他在《莆田水利志·自叙》云:“夫水,动物(变动之物)也。久则必变;变,不为利,必为害。得人而后,能去其害,永其利。”“池养所恨其事(指治水)之不终,而叹其年之已老也。”这部《莆田水利志》不单是莆田历史上第一部水利专著,也是莆田地理学的一部专著,为后代继续修建完善水利工程,提供了不可多得的历史资料与经验借鉴。

今天,只要翻开这部厚重的著作,我们依旧能深深感知到陈池养牵挂民生、珍重农桑的浓浓赤诚,如莆田南北洋的水系一样涓涓流注,泽披千秋。  

心系国运,主张行钞

犹如强弩之末,清朝后期已是一个内忧外患的激荡社会。觊觎已久的外国列强正向这片国土伸出豺狼利爪。虽置身江湖之远的东南一隅,但陈池养仍心系社稷,不忘国运蹭蹬。

其时,林则徐禁烟之举告败,朝中投降派群起攻之,汹汹谗言,如冷箭四起,一代民族英雄便被贬谪新疆伊犁去了。流放戍边三年,林则徐凄风苦雨,孑然孤寂,陷入“鬼魂都不敢上门问安”的潦倒困境。便是在这非常时期,陈池养并不怕引火烧身,仍以友人的一片玉壶冰心,频频与林则徐书信往来,给他以不尽的劝慰共勉,并旗帜鲜明肯定了禁烟的不朽功绩:

“大人以一身任天下之重,稔知异物(鸦片)之能为害,欲早杜宇内之祸源,使当时得行其志,则鸦片之绝也必矣。而乃事出意外,功竟不成,然而名闻天下,大人之在今日,犹裴晋公之在唐,司马温公之在宋……”

陈池养以此类比林则徐,既是对他禁烟壮举的高度肯定,更是期盼有朝一日他再受重用,以抵外辱。字里行间,惺惺相惜之情跃然纸上。在当时群臣嗫嚅、上下齐喑的时代,陈池养不避蜚语中伤、牢狱引身,凛然正气拂面而来。

英国对中国进行鸦片的大量输入,流毒泛滥,祸害匪浅。它损害吸食者健康,造成白银大批外流。银贵钱贱的后果致使生产困顿,经济萎靡,引发民生凋敝,民瘼深重,民怨哀鸿。“小民生计萧条,银价日昂,尤以输将为苦。州县崔科既难,申解受累,即盐商之倒塌,关税之短少,亦皆由银之贵。”陈池养亲身目睹了当时社会的一幕幕萧索悲状。 “富人皆贫,贫人愈蹙”, 泱泱大清王朝,先前的恢弘之气杳然无踪。对于鸦片的极端危害,陈池养是洞烛机微、痛心疾首的:“乃岁漏厄不下二、三千万,鸦片之来,源源不绝,金银之去,滔滔不归,其势不尽竭中国之银行不止。”这,实在是振聋发聩的警世之言。

市场买卖考银两交换本已有诸多不便,更致命的是,这恰恰给英人洞开了方便之门:一艘又一艘满载鸦片的轮船涉水而来,一箱又一箱的金银过洋而去,如此往返,国民成了奄奄一息的病猫,社稷成了摇摇欲坠的危房。陈池养大声疾呼,力倡推行行钞,让银两退出商品交易市场。在与林则徐书信往来中,他多次阐明了推行行钞的重要作用:

“将银钞储库,外间好钱既少,好钱亦贵,夷人人销卖鸦片,无所银钱,不特鸦片可断,夷货亦难销磨”;

“行钞收银而与以货,储其银于库,使民间买卖,无一不出于钞,则鸦片不禁自除,以制夷人有余矣”。

战争是残酷的,也是多形态的。或许,比血流成河更具有杀伤力的战争是兵不刃血的经济战。再度返顾百年前英人炮制的那场鸦片入侵,我们幡然惊觉:那竟是一次可怕的经济战争。早就隐退官场的陈池养,能做的只有对鸦片的祸害口诛笔伐了。然而,被洋人吓得惶惶不可终日的慈禧太后又岂敢对鸦片说不,又有何心情推行货币改革?

烽烟散尽,耻辱已成过去,一个民族的累然伤口已经愈合。只是在触摸那段阵阵痛楚的历史时,我们依然还会感知到林则徐一腔澎湃的热血,以及陈池养对时局的高度警觉与耿耿不寐的家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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